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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菩提树 ――三生三世(转)2007-02-20
佛说: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一次的擦肩而过......在无数个月华如雪的夜晚,我在菩提树下虔诚地求祈,情愿用所有的轮回,换取与你的一世相守。此时的天空已由天青转淡,忘忧林中,从左,从右,始终是那一棵秀干笔直的菩提,叶落如雨......  
 
 
 
第一章 白鸟之死
 
 
 
 
  拿下头盔,任黑发在飒冷的寒风中飞扬。透过薄如蝉翼的飞雪,水珩眯起眼,望向对面的高岗――那儿,是敌营。明天,是两军对决的时刻,是分别固守两国边防的两员大将定生死的时候,是......第一个轮回结束的时候――当佛祖弹出第一粒菩提子前,曾经问过:“这一去,就是三世,你,想好了?”菩提无言,佛祖掂出一个微笑,法印轻结,弹出......而今,快要结束了。 
 
  雪花纷纷坠地,似想粉饰人间,但覆在地上的新雪,明日便会被温暖的鲜血染红,并在遭足印重重踩过后,再不覆洁白,一如人心,无论再曾如何的无瑕,此时,也只能沦为人间泥泞。 
 
  当初她易钗而牟,被送往天朝读书,是为了保全兄长,都知道所谓的读书就是做个质子,用自己的生命牵制家国的安危。那改变了命运的一日是如何到来的?那日的她,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换上了一套男装,尚未总角的男孩女孩一般人是分不清的,而她的兄长们又恰好是惊人的秀气。一切便顺理成章了,挑选质子的天朝尚书毫不犹豫的指向了她。 
 
  车粼粼,马萧萧......开始了她不敢去渴望什么,也不敢去追求什么的质子生活,日复一日的过着永无止境的日子,一切,只是为了,保全她的兄长,保全她的家国。 
 
 
  十年的质子生涯,除了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的实际性别外,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的,这必须感谢天朝皇帝的泱泱大度,和皇子们一样,权谋之术,文武之道,都在宗学里一体传授,只是,老皇大约没有想到,有一天,他的大度会变成刺向自己子孙的利剑吧? 
  
  历史,本就只是战争与和平持续地重复而已。天朝的质子制度能牵制得了什么?老皇驾崩,新皇懦弱,质子们纷纷还国,逐鹿中原,烽火四起,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。都是为了家国,都是为了心中的信念,都是站在相同的位置上,都是站在相同的命运中,都是深陷在相同的循环,都是在饰演着相同的戏码,都在体会着相同的心痛......
 
 
   
   
 
   对面的高岗上,也站了一个伟岸的身躯,铁铸般的一动不动。狠狠烙在心上的过去,能抹去吗? 
 
  当时的雷旆,只是觉得那个叫水珩的小质子有些与众不同罢了,比如,水珩永远衣冠整齐的样子,再累再热也只是稍稍挽起袖口,露出白皙的腕骨,然后惹来一场笑话,那小骨头跟娘们一样细,便有别的质子上前故意在水珩的肩头重重拍下一掌,直接让猝不及防的水珩倒在地上引发一阵哄笑。水珩的反应是出乎意料的,他从地上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站直了身子,眼睛慢慢从所有人脸上扫过,象在看,又象在不看,接着盯住演武场上的靶子,紧紧抿着嘴唇,什么也没说。在水珩的目光注视下,哄笑声停了下来,都被他眼中感到心惊的空白镇住了......都是质子啊。 
 
  一直没笑也没说话的雷旆上前,揽住了水珩的肩膀,有霎那间的僵硬,马上放松下来,那一瞬,他从水珩的眼里看到了闪亮的感激。 
 
  雷旆的身后,多了一个水珩。他很快发现到,水珩的记忆力惊人,任何东西经过他的眼,几乎很难忘却,在对付天朝的监视中,这项才能帮了他很大的忙。水珩几乎总是沉默的,却又总是微笑的,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去计较和在意,在他的微笑下,所有的人都可以和他亲近,在他的微笑下,所有的人又都被挡在一米之外不能再进一步,除了雷旆。 
 
 
  那一日的午后,他去找水珩,屋里没人,便穿过回廊准备从后门出去,耳力甚好的他却隐约听到一阵细微的歌声,水珩这儿还有女子?好奇心驱使他循声而去,在后院的莲池边看到了水珩,坐在池边的青石上,赤脚在水里划着一道一道的水纹,那细微的歌声就是从他这儿飘出的。雷旆惊呆了。水珩感觉到人来,转过头,有瞬间的惊诧,很快若无其事的笑了笑,继续划着水,只是不哼歌了,雷旆在他旁边坐下,朝水里扔着小石子,也笑,都不说话,一个是没来由的信任,一个是心甘情愿的承诺保守秘密,聆听池水些微拍动岸边的声音,都从笑里看到了心照不宣。 
 
  接下来的日子,日积月累的,就像是积沙成塔,渐渐形成一种无言的默契,她从不回避他的眼,无论何时何地,她总是坦然地直视,所以她知道,她的身影是如何倒映在他的眼中,而他俩,又是如何在无言中将彼此束缚在彼此的眼中。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回首凝视,都成了温暖的无声的言语,似乎有什么东西,正一点一滴地开始在他们之间形成,逐渐成为一种不可动摇的存在......只是,谁也不想逃开。
 
 
   
 
  分离的日子,终于到来了。回国的那一日,雷旆送她,水珩站在车前,悲伤开始在她的胸中崩塌毁壤,不知何时落下的泪一颗颗落在她的颊上,她缓缓抬手,拔下发簪,一头黑发如雨般泻下,嘴角绽出一个微笑,那一刻,她是水珩,一个水般的小女人。雷旆怔怔然地看着一步步离开的接水珩的车,愈来愈远,愈缩愈小,最终,在他心底,深刻地烙成一道与心痛相等的烙印。 
 
  再也无法回头…… 
 
  雪还在下。即使不能望进她美丽的眼眸里,看清楚此刻她正想着什么,他也能细细感觉到她凝望的目光。岁岁年年下来,总是在打探着她的消息,各为家国的无奈,让她开始回避他的目光,最多,就只能将彼此放在心里,时时的想起,并夜夜辗转难眠,快被自制给撕裂。 
  
  他骗他自己。她骗她自己。对现下的他们来说,就只能是如此而已。 
 
  如此,而已。 
 
 
  结束的时候终于到来。 
 
  风林火山,冷兵器时代的悲哀,再莫测的兵法最后还是避免不了两军主帅的对决,他们的眼泪都找不到出口,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流,一如多年来的无声默契,该来的总是要来......做人,要知命。 
 
  手中兵器的较量是认真的,尊重对手也就是尊重自己;手中兵器的较量是无力的,心中的长剑早已洞穿彼此心房,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是永远的,只是他们不知道怎么去结束了...... 
 
  水珩突然感到一种虚无,她想问问雷旆也问问自己,在午夜梦回时,你可曾有真正想得到的东西?没有。历经轮回折磨、无止境的浮沉之后,低首看着自己空荡的掌心,那种深到骨子里,却又什么都捉不住的一片虚无,而后,呼啸而过的流年亦一闪而逝,岁月就这么过了百年了了...... 
 
  虚无感深深地笼罩着她,一种深深的疲惫袭来,她手中的长枪不着痕迹地偏了一个细微的角度,够了,只要这样细微的角度就够了,雷旆的长矛指向了她的胸口,在无法收回的力道中深深的刺了进去,眼睁睁地看着水珩绽出一朵绝美的笑意,坠落马下。。。。。天地静然在这一刻。 
 
  随着坠马,头盔也跌落到一旁,青丝委地,雪白血红,一块旷世血玉就这样碎在世人面前。雪,越下越大,似乎要将一切掩掉,两军阵前,谁也没动。中间的开阔地上,跪着一个伤痛逾恒的男子,怀里,是他的敌人,他的......至爱。
 
 
 
         
           你若是那含泪的射手 
         我就是 那一只 
         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 
 
         只等那羽箭破空而来 
         射入我早已碎裂的胸怀 
        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 
        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 
        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 
        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 
 
         就好象是最后的一朵云彩 
         隐没在那无限澄蓝的天空 
         那么 让我死在你的手下 
         就好象是 终于能 
         死在你的怀中
 
 
 
 
第二章 心有千千结  
 
  这世上什么是永远的?错过生命中的太多太多,岁月已经斑驳了痕迹,所有的忧伤焦虑,都得靠自己在暗夜里一点一滴的去消化,心中那一横一横不忍卒睹的伤痕,都得靠自己在无人处用力的抹去。 
 
  那份曾经拥有过,却从没说出口的情愫,被困囿而逃不出生天的愤怒与绝望,在今夜之前,从不曾肆意燃烧过,总是被她自己压得逼得隐藏得深深的,苦无去处。纡珈静静地躺在床上,静静地看着帐顶的锦织,静静地等待生命一点点的流逝,那曾经深如寒潭的双眼,和她面颊上的病态的红晕一样,却异乎寻常的亮泽。      
 
  怕么?不,她不是怕。今天的到来已是求仁得仁,生命对于她,在很大意义上也就是活着,所有的责任和重担可以放下后,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,结束吧,结束了就好。可是她不能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,不能让自己的子孙背负下无辜的骂名,那么,这一场病的到来已是天赐了。。。。。。 
 
  目光渐渐朦胧了,纡珈仿佛又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故园。心底突然溃堤的情绪,彷佛千万只蚂蚁同时噬咬的感觉,一下子淹没了她。
 
 
 
 
   暮春三月,江南草长,杂花生树,群莺乱飞。 
   
  纡珈生在教门,在这儿的回民大部分都是从关外迁徙进来的,人数不多,规矩却重,保持血统的纯洁在族里几乎是个天大的规矩,没有人想也没有人敢想去打破这个规矩,团结,团结在弱小群体来说,从某种意义上就是纯洁血统,虽说接受的是汉化的教育,却没有人认真想过流水不腐的道理。所以,这儿的回族姑娘远嫁的多,甚至远的嫁到了宁古塔,只为了保持生下的后代的血统的纯正。 
  如果,那一日,纡珈没有遇见那个叫越莆的男子。 
 
  越莆是堂兄带来的,堂兄是所谓的革命党,家族中最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。可是纡珈的父亲却喜欢这个侄儿,说他有气慨,骨子里流的还是男儿血,没有被江南这十丈软红给酥了。有时,纡珈就想,父亲是因为自己是族长,要不然,也会象堂兄一样,出去革命一回吧? 
 
  堂兄来总是说着外面稀奇古怪的事儿,什么女子学堂的,听得纡珈的哥哥和姐姐津津有味,每每此时,越莆就在一边和父亲下着大棋,父亲的棋风是大刀阔斧的,越莆确是步步为营,父亲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,越莆却能在五盘中赢上父亲一两盘,父亲恍遇知音般,越莆一来,难得说上几句话,就被父亲给拽到一边厮杀上了。每每此时,纡珈就依在父亲旁边看,看棋,也偷偷的从眼睛底下看人。她看的那个,也往往不经意似的抬眼看看对手旁边秀气的姑娘,黑黑的眸子里闪动着深沉的笑意。 
 
  越莆姓金,不是本地人。金是这儿回族的一个大姓,没有人想到要问问越莆是不是回族,似乎他就应该是,不是才奇怪。 
 
  当他向纡珈的堂兄吞吞吐吐说出提亲的想法后,堂兄大包大揽的一口应了:“包在我身上!”纡珈的父母也早看中了越莆,不打一点袢儿的应下了,接着就是商量过礼的事,越莆向未来的岳父母请教:“我不懂您们回族的规矩,您发下话吧,我照办。”本来热闹的场面忽然静寂下来,一阵死一样的沉默,越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求救地望着堂兄。堂兄也瞪大了眼:“你――不是回族?” 
 
  “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回族了?我是汉族。”越莆不知所以,“这和我不是回族有关吗?” 
 
  “有关,有关,太有关了。。。。。”堂兄掩着脸,倒回椅子上。“你听我慢慢和你解释。。。。。。。” 
 
  “就为了这个?”越莆觉得堂兄说出的回汉不通婚的理由太可笑,“就为了这个?就为了这个?”他情急之下一句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,“那我带纡珈走呢?!”
   
 
 
   多年以后他才明白,就是这句话决定了纡珈的命运,如果不说,等上几年后,古板的族规开始有了缝隙,又会是另一个人生了。。。。。。 
 
  第二天,纡珈就被看管起来了,接着,父亲为她挑了门亲事,嫁了。自始至终,纡珈没有说半句反对的话,她知道,说了,是没用的,娘告诉她:“你要是跟他走了,你爹就活不了了,他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!他又是族长,你跑了,他还怎么活下去?”纡珈轻轻淡淡的笑:“娘,放心。。。。。。”娘深吸了口气,逃也似的出去了,不太忍心自她眼底看到那些她总是藏着的情绪。 
 
  嫁了,就这样嫁了。嫁到回回的老家去,望家乡路远山高了。堂兄和哥哥送亲,自喻为送昭君出塞,纡珈轻轻的笑,在心里轻轻地接上一句:“昭君出塞是有去无回的。。。。。”可是她没说出来,说了,哥哥们会担心,而且,再痛的都过了,那么,这世上,已经再没有任何东西让她无法面对了。 
 
  纡珈出嫁的那日,越莆就站在城门口的天桥上,看着送嫁的车辆慢慢驶过。他知道哪一辆中坐着本该属于他的新娘,可是他没有动,背着手,紧握着双拳,像是强自要忍耐下什么似的,毫无表情地看着车一辆辆过去。那一日,纡珈的堂兄怕他真做出什么事来,劝他:“你了解纡珈吗?她不会跟你走的。”他问:“为什么?”堂兄笃定的望着他:“因为我了解她。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快乐去背弃整个家族,她宁肯苦痛自己也不会和你给你半个字的应许。不信,你就去问问。”  
   
  他没有问。也不敢问。他发现,他从未曾真正地了解过纡珈。他应该觉得受了伤害的,可是更觉得要窒息的是,他非但没有怪她,反而在这时,想深深望进她清澈的却总是让人看不清的眼底。越莆用力张着双眼,舍不得眨去渐行渐远的车影点点,那罩着红车幅的车影,此刻看起来脆弱,却又如此地美丽,让人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楚。当风儿吹扬起车幅的红穗时,越莆所听见的,并不是风和车轮逝去的声音,而是一根根针,在狠狠刺进心房后所发出的声响,他清楚地看见了身不由己的悲哀,那红色,像是心底最深沉的血泪。 
 
  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。。。。。 
 
  几十年就这么慢慢过去了。。。。。。
 
 
 
 
   纡珈艰难地伸手从枕下摸索出一个红红的丝结。很简单的一个丝结,和她平日里编的“福”字结,元宝结,梅花结比实在太简单,就是用红丝线把一个小玉心缠绕起来,用一个个细细的紧紧的小小的结缠绕起来,三缠两结的,就密不透风了。只是,于一般丝结不同的是,打这个结极费功夫,因为,每一个小结都是一个解不开的。。。。。死结。 
 
  眼皮似有千斤重,疲惫犹如排山倒海而来。 
 
  如果当初。。。。。。也许。。。。。。很多的也许,只是她放弃了那个如果,也就没有了其他的也许。  
 
  很想问问,究竟是谁立下了规矩?来不及说出口的憾恨,无声无息地,一下又一下地,揪紧刺痛着。很想开口说些什么,对自己的不能原谅,对自己的不能轻易承认,执意偏执于一个僵守的信念,而后,岁岁年年反覆在死结里兜转,找不到出口,是不是在合上了双眼后,终于松口的爱意就会烙进心底,谁也抹不去? 
 
  为什么而要来人间?苦候和期待,究竟是为了什么?是想来这享受生死仳离、不得不为、欲避无从,还是后悔莫及? 
 
  身子瞬问瘫软了下来,无法挽回的,刺骨椎心的疼痛,更深的失落,不该是这样的,来人间,不是为了体会这些的。。。。。。
 
   
   
          
         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 
         不是生与死 而是 
         我站在你的面前 
        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 
 
       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 
        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 
        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 
         明明知道彼此相爱 
         却不能在一起 
 
       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 
        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 
        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 
         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 
        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 
         没有把你放在心里 
 
       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 
        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 
         却还得故意装作 
         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 
        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  
         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 
         无法跨越的沟渠
 
 
 
第三章 凤凰飞吧  
 
 
  “那一年磕长头在山路,不为觐见,只为贴着你的温暖;那一世转山,不为修来世,只为途中与你相见。”看到这些歌词,就想落泪,怎可忘记,包围着的温暖一如指尖的阳光? 
 
  细微的足音,在山顶林间恢复成宁静时,把曾经的梦幻压在心底,用岁月的落叶一层一层覆盖。谁在你心的最深处,你在谁心的最深处?十亩苍烟秋放鹤,一帘凉月夜横琴。所有的都是不可触摸的风景。。。。 
 
  一直以来,无人知道,炻旭有个很坏的毛病,就是他不容易相信人,或者又该说,他最相信的人只有他自己,以及牢牢在他掌握中的人。 
 
  有时,在夜阑人静的时分,周遭无所不在的宁静,一室包围的孤寂,在无边暗夜里,想着她的容颜,想着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的模样,乘虚而入地在他脑海里写的是那么的清晰。 
 
  他问自己,心中深深藏着却没有告诉清珣的,隐隐悸动的感觉是什么?  
 
  从来都没人能回答他,从来都没有。记忆最深的,就是她的眼眸,时时含笑象弯弯的月芽儿,眼波调皮的流转,象带着原野生气的青草香昧,随风轻掠过他的鼻梢,像个可爱的入侵者,却令人全然毫无防备;时时又像深不可测的寒潭,不管心中翻多大的浪,面上却始终是云淡风轻,可在那其中,他却看见了一种他从未曾想过、也不知自己也可以拥有的东西―――憧憬。面对时,有一刻,炻旭几乎屏住了呼吸,停止了思考,似要将自己灵魂最深处的东西,全都刨翻出来一般的。。。。。。 
 
  当思念变成一种煎熬时,那些岁月里的温柔的声音,隐隐约约地,又再飘浮。。。。。。
 
 
 
   在很久以前,他曾经问过自己,名、利、荣、权,究竟要的是什么?他究竟有没有为自己真正的活过?究竟有没有认真的去追求过什么?似乎……从不曾有过。就算有,那也已经过去了。 
   
  他茫然了。作为一个男人,似乎都是他该要的,可又似乎不是作为炻旭的他说想要的,无人会明了,空白的人生,在无止无境的黑暗中,日子有多难捱。想着也许在筋疲力尽后,就不会觉得这么辛苦了,也不会认为,每一日在睁开眼时,要将空气吸进肺里,是这么的困难……那么,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  
 
  他只想为自己好好的活过一回而已,就算是不能堂堂正正也无妨。 
 
  “一步步地往前走,忘记身后的足迹,不再回首,那些曾经背负的,那些曾经迷失的,甚至他人的期待与依赖,都与如今的你无关,你要想的,只有你自己。。。。。。。不就是如此简单吗?为什么,要弄得那么复杂?” 
 
  她用很轻很轻的语调,告诉他。现下想起来,她的眼中还有一些没有说出口的,象那一池碧绿沁亮的湖水,微风清凉寂然,她的目光专注,触动心弦。他只觉得心中有颗石头沉到了心底,让他总是飘泊的心有了重量。 
 
  其实,他们都明白,自很久以前起,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心动就存在。只是,别人大多以行动或温暖的言语来证明,而他们,却是在快溢出时,赶紧刻意闪躲,小心维持着安静,谁都不要戳破,欺人,也欺己。 
 
  只是为了,能继续保有这一份有着距离的安全关系。一旦保护彼此的面具戳破了,无法再伪装下去的时候,不是玉碎,就是瓦全,基本上可以想见的,是玉碎。。。。。。 
 
  只能忍耐着。那种感觉,有点甜蜜,却也有点悲哀。
 
 
  
  
   清珣不忍。第一次用心去感受炻旭时,她看见的不是个啸傲的男人,而是一只总是仰望着天际,渴盼自由归去的火凤,他的栖停之地并不由自己选择,只是因为不得不留下。别人最终可以选择离开,可以依循自己的心愿选择背叛,都可以放开手,自在地去追寻自我的存在,炻旭呢?不必刻意去猜想,她大抵也知道,实不想为,却不得不为。 
 
  可悲的是,他甚至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。 
 
  这世上没有所谓的秘密,也没有看不穿的布局,再精巧再恰当,观察也足够的。。。。。。没有什么椎心刺耳的语言,却听到荆棘鞭笞过心坎的声音。为他心伤,还是为他心痛?清珣别过脸,不让任何人看见此刻她眼底的任何意绪,记忆的湖水里,缓缓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…… 
 
  虎落平阳。。。。。。。事事都搁在心里不会说出口,总是做了再说,即使遭人误会也无所谓,牺牲自己所换来的,究竟值是不值?那种用血泪来换的心情。。。。。。。 
 
  久而久之,甚至开始觉得,哭过笑过,全都是人生一梦。再也听不清彼此的心跳声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何苦?何苦? 
  
  微微的刺痛感传来,清珣默然地握紧什么都没有的掌心,这才心酸的明白,就算穿越三生为他而来,就算她依旧是个清丽的女子,仍然保有着前世的模样,可他,已不再是菩提树下的那个了。。。。。。他心中本就所存不多的眷恋,也已遭岁月的风沙给吹散,并且深深掩埋。 
 
  忽然间,她觉得天地都安静了下来,有种如获大赦的解脱感,那么的自然,就像是重新回归到了原点。 
 
  物有所不足,智有所不明。何况,清珣,一个小女子?没有人生来就必须得背负些什么,在对得起他人之前,每一个人最先得对得起的,不是别人,就是自己。为他人而活,是否这真是她所想要的结局?  
   
 
 
  “我的所作所为,只是为知己。”自全然纯真的信任,到硬生生地剥离去面对,看面纱下头的真实究竟有多么尔虞我诈,鲜血淋漓。好像只有留在他的身边,才是她安心的归属,所有的没把握与张惶,这要她,如何开口?  
 
  “这世上,每人都有自己的苦,谁都无法替任何人来承担,那些爱恨愁怅,心碎与伤痛,不需再承担些什么,也不必再继续活得那么辛苦,懂你,才做你背后的影子,也是为了,想让你将我想做做不到的,想放飞放飞不了的,化成你翼下的风,助你飞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 
    
 
 
          你说你前世是一棵挺拔茂盛的树  
        无意中被岁月吹到人间变成一朵花  
        在美丽僻静的路旁盛开着你的芬芳  
        在寂寞的角落你夜夜守候大树的梦想  
 
        你说你前世是一棵挺拔茂盛的树  
        无意中被岁月吹到人间变成一朵花  
        当每一个秋天挣扎你并不选择的家  
        凄美的漂落在树上动人成一部神话  
 
        每夜我在平静的日子里歌唱  
        每夜我在你泪光里开始迷惘  
        什么忧伤什么漫长  
        也许欢乐不过是大梦一场  
        不如遗忘  
 
        你说你前世是一棵挺拔茂盛的树  
        无意中被岁月吹到人间变成一朵花  
        你说你千年的等待不是采裁的幸福  
        你说你来世只愿接受自己的泥土 
        每夜我在平静的日子里歌唱  
        每夜我在你泪光里开始迷惘  
        什么忧伤什么漫长  
        也许欢乐不过是大梦一场  
        不如遗忘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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